当债券票面利率跌破零轴,持有到期意味着“倒找利息”,这一幕听起来像天方夜谭,却在全球固收市场真实上演。Bloomberg统计显示,截至2019年12月初,负收益率债券存量高达12万亿美元。为何投资者甘愿为借钱给政府或企业埋单?全球量化巨头AQR的最新拆解,为我们揭开了背后的六大动机。
欧、日央行的量化宽松早已把政策利率压至负值区间,其购债规模占市场净发行量的一半以上。对央行而言,价格信号并非首要考量,货币政策传导才是核心任务,因此它们天然成为负利率债券的最大承接方。
对保险公司、养老金及企业财务公司来说,违约概率接近零的德、日、瑞士国债是稀缺的“安全资产”。相比持有巨量现钞或承担银行信用风险,负几个基点的“保管费”反而成了可接受的代价。
在股债传统负相关框架下,即便收益率为负,高评级国债仍能在风险事件爆发时逆势上涨,为高风险资产提供对冲。桥水、贝莱德等机构通过“正久期+权益”搭配,实现净值曲线平滑。
负利率不等于负利差。若投资者能以-0.70%的回购利率融资,买入-0.50%的10年期德债,即可锁定20个基点的“Carry”。在杠杆放大后,这一微薄利差足以覆盖成本并贡献可观绝对回报。
对于跨境配置机构,货币对冲可彻底改变债券面貌。以2019年为例,美元投资者通过3个月远期对冲后,10年期日债实际收益反而比同期美债高出约25个基点。外汇基差互换的正Carry,抵消了票面的负利率。
负债端久期长达20年以上的寿险与年金产品,必须匹配等额的高评级长债。即便收益率为负,会计视角下的“久期免疫”优先于绝对收益,导致需求刚性。
AQR提醒,名义负利率虽然挑战传统估值模型,却并非毫无逻辑。只要安全资产稀缺、套利通道存在、负债约束刚性,负收益率债券就仍有“买家画像”。投资者与其纠结票面正负,不如把视野放宽到对冲成本、杠杆利差与汇率基差——在零以下世界,真正的收益常藏在隐形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