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,一纸43号文让“债务置换”成为债市热词;四年后的今天,政府工作报告再提“继续发行置换债券”,市场目光重回这条老赛道。只不过,同样的四个字,早已演化出四套打法:政府债换政府债、政府债换或有债、政府债换隐性债、银行贷款换隐性债。招式不同,门道各异,风险与腾挪空间亦天差地别。
2015年,财政部首次下达1万亿元地方债额度,用于置换存量贷款、城投债等非债券形式债务。三年过渡期里,央行“放水”护航,财政部节奏管控,累计12.2万亿元高息短债被低息长债替换,地方利息负担骤降。截至2018年末,14.34万亿元存量中仅剩0.32万亿元“钉子户”,多为债权人分散的中票、企业债,协商难度高。
担保、救助类或有债务原本不在政府账本内,但2015年225号文放开口子:只要未来财政掏钱偿还,就可先“转正”为政府债务,再发地方债置换。广东2016年首吃螃蟹,此后十余省跟进。不过,限额天花板是硬约束——湖南2018年只剩19亿元余额,面对2072亿元或有债务,只能“望债兴叹”。
隐性债从未拿到“出生证”,却通过城投、PPP、政府购买服务等渠道野蛮生长。中央定调“谁家孩子谁家抱”,给出三条化解路径:真金白银“偿还”、企业化“转化”、限额内“承接”。其中“承接”最受关注——地方用新增一般债或专项债去对接存量隐性项目,债务属性从“灰色”转为“法定”,余额一增一减,但限额之外再无腾挪空间。
高息、短久期、结构错配,是隐性债的“三座大山”。2018年底,监管鼓励城投与金融机构自主协商,用低息贷款、保险债权计划、私募展期等工具“借新还旧”,拉长久期、压降成本。此举不新增隐性余额,也不触发政府兜底,属于纯市场化自救;但若地方财力持续疲弱,展期只能赢得时间,而非根治。
从“置换”到“承接”,再到“展期”,地方债务化解已呈工具箱多元化格局。对投资者而言,需穿透表面“政府信仰”,辨别债务属性、限额空间与现金流成色;对地方政府而言,在限额、赤字、财力“三重紧箍”下,如何搭配四式、平衡风险与增长,才是下一轮博弈的核心。